四

　　几年前，算起来，正是在陈风初恋刚跟人跑了不久。

　　跟韩露仅有的交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，在高中的“十佳歌手”的舞台上。

　　要说印象最深刻，要数那个夜晚舞台上炫目的灯光，差点晃瞎了陈风的眼。

　　韩露是个安静的女孩子，从她的身上很少见到同龄人叛逆。

　　在大多数人眼中，她是为人处世有条不紊，恬静而美好的存在。

　　尽管陈风不这么认为。

　　如果不是室友用一包他爹从美利坚带回来的洋烟，赌陈风绝对没法在这样热闹的环境里活过三个小时，陈风也不会来到这。

　　这已经不是一包烟的问题，它已经上升到尊严方面，他不愿承认自己不合群，而且嗜烟如命。

　　吸遍全世界种类的烟，曾是陈风毕生梦想，当然，那是以前。

　　参赛的选手很多，不少表现欲强的学生都想借这个机会一炮而红。然而一旦领略了他们的歌喉，你只想一炮送他们归西。

　　“我本来是伴舞来着。”后来，在陈风拆卸摩托车发动机的间隙，韩露告诉他。

　　韩露三岁就开始学舞蹈，十岁时已经获奖无数，只是十岁之后就没有继续再学了。有人扼腕叹息，劝说这姑娘如果坚持舞蹈这条路的话将来前途无量。

　　韩露曾经说过，她已经把舞蹈跳到极致了，没必要在上面浪费时间。她宁愿用那些时间回家陪陪她养那只叫狗蛋的胖兔子。

　　后面这些，陈风一概不知。

　　台上唱歌的是一位低年级的学妹，小个子，圆滚滚的像个土豆。韩露在后边伴舞。

　　土豆唱啊唱，韩露跳啊跳。

　　节奏越快，韩露跳的越漂亮，举手投足之间让人觉得恰到好处，俨然一只引吭高歌的天鹅。

　　起范儿，环动，旋转，跳跃，控制，小土豆自觉的停了下来，屏住呼吸退在了一旁，生怕破坏了这律动的美。

　　音乐戛然而止，韩露起身微微拎起格子短裙的一角，欠身鞠躬。

　　礼毕，全场掌声雷动。

　　陈风快要哭了，台上韩露的舞蹈他没仔细看，他只知道洋烟在向他招手。

　　艺术的使命就是让人感觉到美好。一旁的吃货室友张大嘴也哭了。他说真正的艺术让人感觉不到饥饿，说完恶狠狠的咬了口手中的燕麦面包。

　　陈风问大嘴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吃面包？”

　　“这只是我表达快乐的一种方式。”

　　“那你伤心的时候呢？”

　　“吃。”大嘴的回答很利索，条件反射似的，这样的问题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。

　　这跟陈风什么时候都想叼着烟一样，高兴的时候会吸，无聊的时候会吸，伤心的时候也会。只不过伤心的时候会吸很多。这不是需求，而是本能。

　　韩露的出现给学校存在了很久的“十佳歌手”破了例，成为了第一个靠跳舞获得“十佳歌手”第一名的学生。也就是说“十佳歌手”冠军是一位舞者，这很有趣。评委老师说，她是一名灵魂舞者，用灵魂在唱歌。

　　韩露不赞同评委老师的说法，她说自己只会跳舞不会唱歌，哪有老师说的那么玄乎，但她没有当着老师的面说，那样的话老师会把奖牌给她没收了。

　　陈风知道她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，所以他问她:“为什么怕老师没收了呢？”

　　“奖牌是唱歌小学妹应得的，我要替她保管好。”她回答说。

　　原来她还惦记着小土豆，除了韩露也许没人记得那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了吧。

　　领完奖，韩露立马冲下舞台，朝我这个方向狂奔而来。

　　等我反应过来，面前已经多了双雪白的大腿。

　　此时陈风复杂的心理可以用网上的一句话来总结，这腿他可以玩一年。

　　之后一只纤细的小手抓住了陈风的领口，一把将陈风提了起来。

　　“跟我走！”简单明了三个字，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