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

　　加油站在城北，路上绕了一大圈，耗费了很多时间。

　　加油站冷冷清清。

　　90号汽油五块七毛五一升，价钱比几年前上涨不少。

　　“操他妈，又涨价了。还让不让人活？”看到加油站油价牌子的奥迪车司机，从窗户探出他那斑秃的脑袋，咒骂一句。

　　骂完，口袋里的电话响了。

　　斑秃男正正领带，顺顺嗓子，接了电话，口口声声，全是几百万的业务。

　　原百货大楼繁华不再。

　　一楼卖面包奶茶的小店灯还亮着。

　　加完油，陈风点名要了两大杯的珍珠奶茶，两块奶油面包。一份打包，一份自己路上吃。

　　刚才的警车已经开走了，陈风停稳摩托，匆匆往手术室赶。

　　该等急了吧，陈风心想。

　　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空空如也，四下寻不见马一诺的身影。

　　人哪去了？

　　大概是等了失去了耐心，先行一步。

　　陈风想到自己也该回去了，手机上显示已经夜里十二点半，明天公司还有大堆工作等着人做，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。

　　刚准备走，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。

　　陈风扭头一看，是刚才为无名男手术的宋明医生。宋医生换上便装，年轻了好多，像变了个人。

　　“宋医生，晚啊。”冲着宋明的方向，陈风喊道。

　　“刚才那瘦瘦女孩是跟你一起的吧。”宋明医生说，”看来事情闹得不小，就你离开的这会儿，‘暴雨’来了，女孩被带回了警局。说是跟屋里躺的那位有关。你去看看吧，刚走不久，就在西关的海港路派出所。”

　　“派出所？她没事吧！”

　　“那我就不知道了，她有没有犯错误我看不出来。但是身体方面我当医生很多年了，能看出来，这女孩身体弱。记得等把她接回去，买点好吃的给她调养调养。”

　　“记着了。”不知道马一诺会不会出什么不好的事，这让陈风心急如焚。

　　“面包是给刚才那女孩买的吧？”

　　“是，她饿了，附近卖食品的店铺都打烊了，特地去北郊买的，可惜给颠坏了。”食品袋中此刻混乱不堪，奶茶与面包交融在一起，场面十分混乱。

　　“海港路派出所我年轻时候可进去过几次。”宋明医生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解释道，“方圆十里的派出所就数那里伙食最好。民警同志真正做到让坏人‘吃不了兜着走’。”

　　这样的话，也不用担心马一诺会饿肚子了。

　　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陈风松下油门，他说：“我这就把这碍事的东西丢了去。”骑车拎食物久了这让他小臂酸痛。

　　“后生，别急着走。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古人一首叫做《锄禾》的诗呢？”宋明医生及时制止了陈风。

　　“听说过，前辈，小学学过。”陈风半瓶子不响地卖弄起来，“锄禾日当午，汗滴禾下土。白毛浮绿水，红掌拨清波。描述了鹅厂工人辛勤工作的场景，看到大鹅长势喜人，感觉一切都值得了。”

　　“好了好了，先不讨论这个。”宋医生满脸黑线，选择换一话题。

　　宋明说，不怕你笑话，正午时候与他的妻子在某个小问题的观点上产生了一定的分歧。刚刚打电话告知说没给留晚饭，大小饭店又都关门歇业了，结果到这个点也没吃到嘴里饭。

　　宋明尝试翻遍整个药房所有的货架，能入口的最后只有一盒“健胃消食片”。这种简直就是饮鸩止渴，吃完一整板，更饿了是真的，消食片帮助胃把消食片给消化了。

　　“面包能送我吗？”

　　“明白，前辈。”陈风扫一眼手中混乱不堪的食物转而向宋明投去坚定的目光，一边把装面包和奶茶的塑料食品袋稳稳的递到宋医生手上。

　　“她不给我做，我也不能低眉顺眼地去求她，等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，这就是男人。”宋明医生消瘦的脸上写满了沧桑。

　　陈风点点头，朝宋医生竖起大拇指。

　　作别了宋明医生，两人互道珍重。

　　陈风拧开油门，一脚踹响发动机，向西关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