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天空中漂浮着巨大的仿生气球，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型号的汽艇。它们模仿水母或者鲸鱼的行进方式在拥挤的天空肆意遨游。这些气球的架构基本都是由极轻韧性极好的框架构成，工业机器人往里面充上密度很高的带有电极的气体，与地表的磁极相斥产生向上的力。

　　徐非乘坐的“计时艇”利用的也是这种原理。

　　从住的地点到“白酒红人”花费了他大约十分钟的时间。徐非身上只带了乘艇的钱，多一分没带，如果大笨熊想让他掏钱，他一定掉头就走。

　　可事情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。

　　站在“白酒红人”门口，徐非透过透明的窗户看进去，大笨熊坐在人群中间，一群人围坐成一个大大的环形。大笨熊透过窗户看见徐非，抬手示意他进来。

　　真假难辨的服务员帽檐插着一根长长的羽毛，身着华服像古时走在队伍最前方举旗的仪仗兵，他弯腰，身体像受热而弯曲的小龙虾，弯成九十度鞠躬，口中念念有词：欢迎光临～欢迎光临～

　　徐非气宇轩昂地走进去，大笨熊示意徐非坐在他旁边，他在那特意给徐非腾了个位置。

　　环形的餐桌上每人面前放着一只飘着菜叶的金属碗。

　　餐桌中央一人用的餐盘里留有半碟酱牛肉。

　　徐非很有礼貌地陪上笑脸，上次跟他打过架的小子就在这几个人里边，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，他却只能硬挤笑脸。如果那人还想跟他继续上次因为被老总拉开而没打完的架的话，徐非想，他一定奉陪到底。

　　大笨熊看出气氛有些诡异，他也知道徐非跟对面那小子的私人恩怨。

　　“大家吃好，吃好……”

　　“嗯嗯。”

　　“我吃好了。”

　　“我也吃饱了。”

　　“对了，吃好了。”

　　“让徐非先吃点。”

　　“对，跑了这么老远。”

　　徐非说：“行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。见笑，见笑。”既然他们这么热情又都吃好了，徐非不吃又好像不给他们面子。在座的都是要面子的人，这点徐非清楚——不然上次他也不会跟那小子打的不可开交。如果徐非能在老总赶来之前把他打倒在地，让他在众人面前哼唧，那徐非就自认为比他有面子。

　　徐非一口气喝完面前的青菜汤，用筷子餐桌中央盘子里的牛肉聚成一小堆，扒拉到空着的汤碗里。

　　舔盘子的动作还没有全部完成，七八双眼睛齐刷刷注视着徐非。他还看到跟他打过架的那小子，那小子的喉结偷偷上下一动，咽了口口水。

　　“你们别都看着我啊，我都不好意思吃了。”徐非吃了一大口牛肉，嘟囔着说。“你们聊你们的，别让我扰了你们的雅兴。”

　　“徐非。”大笨熊一般不会直呼徐非的名字的，一般习惯叫做“小徐”，他这么叫，让徐非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徐非擦干嘴角抬起头。

　　“你也知道我们‘考古局’从很久就面临资金问题。”

　　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
　　“前两天老总和冠名商谈生意，老总打纳米高尔夫横扫了富商，生意就谈崩了，周转资金没了来源。”

　　“哈哈，这倒符合老总的脾气。”

　　“不要高兴太早了，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说。”大笨熊脸色阴沉下来，“老总说要裁员。”

　　“裁掉几个人？”徐非问。

　　“一个。每个部门负责人从手底下裁掉一个。”

　　“你的意思呢？”

　　“我想，让你们投票决定……”